任培棠
一、時代的召喚
1937年7月7日,蓄謀已久的日本帝國主義制造了盧溝橋事變,爆發(fā)了大規(guī)模的侵華戰(zhàn)爭。第二天,中國共產黨發(fā)表了抗日宣言,號召全國人民團結起來,筑成抗日民族統一戰(zhàn)線,把日本侵略者驅逐出中國。在中國共產黨的號召下,全國人民的抗日浪潮日趨勢高漲。
長期被國民黨政府無理關押的共產黨員杜省吾,這時出獄返回杞縣故鄉(xiāng)。他為教育青年、積蓄抗日力量,在東門大街甜水井院籌辦了一個窮苦青年補習班,校名為免費補習學校(以下簡稱“補?!保?。我和張宏奎等二十余人入校學習。語文教師段佩銘(中共地下黨員)向大家解釋當時的抗戰(zhàn)形勢和黨的方針政策,說明我們這個學校的辦學宗旨,就是培養(yǎng)抗戰(zhàn)救國人才。所以對內也可以叫“抗日骨干學習班”。在這個學校里,我們懂得了許多抗日道理,學唱抗日歌曲,激發(fā)了抗日熱情。后來這個學校的同學大多數都參加到了抗戰(zhàn)的行列。
學校辦了三個月左右就合并到杞縣私立大同中學去了。我在補校經潘效炳同學介紹加入了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這段時間的經歷,使我深明只有共產黨才是為大眾打日本的,是窮苦人的組織,并積極尋找黨組織。1938年1月20日,經過杜省吾、段佩銘同志介紹,我被批準加入偉大的中國共產黨。
二、杜省吾校長
補校校長杜省吾,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封建家庭,在家鄉(xiāng)及外地廣有田產,在開封、鄭州有商店,人稱“杜三爺”。他生活卻十分簡樸,早晨一個燒餅,中午、晚上一個饅頭,除一碗湯外很少吃菜,衣服自己洗補,外出多步行。自認家庭有罪,將原名字省物改為省吾,以提醒自己。他懷著救國救民的強烈愿望,毅然參加了中國共產黨,向自己罪惡的家庭和人吃人的舊社會宣戰(zhàn),當時人們叫他“傻子”、“神經病”,說他是“不走正路”的人。
學校開課以后,他只講了三堂代數人就不見了,到外面辦事的時候比他在校的時間多,甚至一兩個月也不到校。除段佩銘一人在校堅持教學外,韓曉亭、王樂超等只掛個教員名并不來校任教。學生不知究竟;心中不滿,都說:“校長不務正業(yè)”。段老師出來打圓場說:“咱們校是私立,免費的,校長教員是盡義務的,校長去聘請思想進步的教員去了,很快就會有新教員來?!辈⒁蟠蠹野残那髮W。以后徐宏九、王銳到校教英語、代數課。校長回來后,仍不到校視事,并把他的宿舍讓給我這個沒有房子住的學生,行動令人難測。后來才知道他經常去開封和農村活動,又去陜北奔波,為恢復杞縣黨的組織而忙個不休。9月下旬,經河南省委批準,恢復了以杜省吾同志為書記的中國共產黨杞縣委員會的組織。
三、“準漢奸”
補校教授的主要課程是新華社所發(fā)的文告,尤以黨的抗日救國十大綱領為學習的重點。要求熟記、會背、能講解,能到校外廣為宣傳,這些都給學生在思想上打下一個深刻的烙印。我們以十大綱領為指導思想,結合戰(zhàn)事發(fā)展的形勢,編寫墻報、抄寫傳單,向群眾宣傳抗日救國的道理,廣泛發(fā)動群眾。
一天晚上在向段老師匯報工作,說起我的老房東、東門大街保長王盡忠的事。王因見我向群眾宣傳極為反感,他惡狠狠地說:“抗日!抗日!你小孩子懂得什么?人家日本人有的是飛機、大炮,那么多中央軍都光打敗仗,你胡說什么!”沒等段老師開口,坐在一旁的校長杜省吾說:“他是‘準漢奸’”。
事情果不出杜校長所說,1938年6月1日早晨,日軍侵占杞縣城的時候,這個大腹便便的“準漢奸”帶著幾個狗腿子,手持膏藥旗,畢恭畢敬地去迎接“皇軍”去了。
四、到大同中學去
縣委成立以后,杜省吾到大同中學任教,黨的活動中心即轉移到大同中學。大同中學是進步民主人士王毅齋先生在黨的支持下私人創(chuàng)辦的。(王以后與我黨合作,解放后曾任河南省副省長,“文革”中遭迫害逝世),該校原有黨的工作基礎,師生思想比較進步,因此,黨的活動中心放在大同中學是比較理想的。十月末,在韓曉亭等同志協助下,將補校并入大同中學。在補校時的課本《解放周刊》、《風雨》、《抵抗》、《抗戰(zhàn)》等雜志,杜校長要我和潘效炳同學打著他寫的“賣書童子團”的旗幟到大街上去賣,一份給一個銅板也行,向店員、小市民做宣傳,所得款子要我倆自己買糧吃飯。大同中學有了黨的領導,政治氣氛更加高漲,抗日救亡活動更加活躍,逐步成為杞縣政治活動的中心。
五、武裝起來
1938年3月,我以大同書店店員身份為掩護從事中心縣委的聯絡工作,后為省委秘密交通員,擔任豫東各縣的交通,由中心縣委書記王靜敏同志直接領導。
我和潘效炳一同去鄉(xiāng)里做民運指導員的路上,曾相約以田程巖為中心,以高繼成家為聯絡點,兩個鄉(xiāng)要搞起五十至八十條槍,以便迎擊日寇到來,組成一個游擊中隊,堅持在鄉(xiāng)下打游擊。由于國民黨的極力破壞,計劃全部落了空。
南京、濟南淪陷以后,日軍企圖合攻徐州,打通南北交通。根據局勢的發(fā)展和省委的指示,5月初中心縣委決定在大同中學開辦抗日干部訓練班。軍事訓練由縣委軍事部長譚志政負責,政治教育由王靜敏、段佩銘等負責。并由孟海若、劉伯泉、譚志政出面向縣長交涉訓練用的槍彈。幾經催促,八面討好的謝道安才讓人送來了十五支不堪使用的舊步槍,子彈卻顆粒不給。反而說,根本用不著槍支,用棍子比劃一下就行了。經過幾位熱心同學的反復檢修,只有五支勉強可以打開槍機,其余全部退回。記得是劉影同學從家中拿來五發(fā)子彈,成了我們的寶貝。訓練休息時,大家好奇地擺弄起來,“砰”的一聲,走了火。
報名參加訓練班的有七十多人,因總是有人外出工作,每天實到六十人左右。過著半軍隊性的生活,排起隊伍、扛起大槍、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在大街上,高唱著“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矮個子的段佩銘邊走邊打著拍子,雄壯有力,那個高興勁就甭提了,真像打了勝仗凱旋歸來的英雄。我走在隊伍的最后,心里不知道有多美。這支學生隊伍的建立,使全縣人民的抗日情緒更為之一振,這個班的男女同學后來大部分成了睢杞太人民抗日武裝力量的骨干。
六、難忘的一天
1938年5月19日,是我一生中難以忘懷的。這天早飯后,隊伍在城西彭莊東的田野里上課,由譚志政老師講授游擊戰(zhàn)術。王靜敏老師騎車趕來把我叫出說:你現在就去開封送信。說著便把兩封信和自行車交給我。我調轉了車頭正要上路,突然,一架敵機飛臨縣城上空。這是日本鬼子的飛機第一次竄到杞縣上空。家鄉(xiāng),今天已處在敵人威迫之下了。
我順路回家看了一下,于九點半趕到陳留縣民運指導員辦公室,把一封信交給縣委書記莊志夫。他看過信向我介紹了另一位同志,說今后他本人不在時,我倆可以聯系。我謝絕他們的熱情挽留,握手告別。從崗哨盤查行人的情況看,軍人開始提高了警惕,心情也有些緊張。
十二點過后,在河南大學西邊同樂街十四號《風雨》雜志社的前院找到小學教員王瀾西。這所小學房子很少,設備簡單,學生都放學吃飯去了,據說學生都是職工子弟。我把信交給他。王安排我先吃飯,等待省委指示。下午近兩點,他領來一位身材魁偉、面貌慈祥、態(tài)度和藹的中年人和我接談。詢問過杞縣近況后又同我拉家常,然后自我介紹說:我叫吳芝圃,過去叫吳殿祥。我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吳殿祥!”這是多么熟悉而又響亮的名字呀。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他曾率領著農民起義軍攻占縣城的壯舉,頓時更加起敬。我興奮地唱起流傳已久的民謠:“少年英雄吳殿祥,一十八歲坐正堂,為咱百姓拿主張,貪官污吏一掃光?!薄皡抢系睿媸莾?,帶領農軍百萬兵……”他微笑著說:“你也知道?!薄笆锹犂先藗冋f的……?!彼吲d地向我交待了今后的任務和領導關系,又拿出一封信交給我說:民權、蘭封、考城一帶的同志都轉到黃河以北去了,現在還未取得聯系,你們可利用熟人去找,雙方都設法……。
太陽西斜,我離開同樂街。防空警報接二連三,不時有敵機騷擾,加上隴海公路被破壞,待我趕回杞縣時,天早已黑了。穿過幾條大街未遇一個行人,走進校園也不見一點動靜,我心里很是納悶,忙調轉車子向大同書店走去。這時馬慶華同志從側房里出來喊住我說:今天下午有一隊日本騎兵竄到城北鐵崗。為避免意外,己動員百姓暫時撤出城去。師生們今晚暫到城南馬新莊,要你回來后到馬培元家中找他們,我留下來就是給你送信的。我約他一同走,他說到北街還有事。我急忙帶上一條被子趕快奔出城門。走到馬培元家門前時,天已經黑得對面看不見人,聽旁邊有人在說話,原來是王靜敏和幾位老師躺在麥秸堆上討論明天的行動問題。見到老師和同學們,心里有說不出來的高興。我向王靜敏同志簡要作了匯報,他非常滿意我在今天能夠趕回來。一天的奔波已使我感到十分疲勞,我向麥秸堆上一躺,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七、組建隊伍
二十日早上,王靜敏領著訓練班的師生四十余人向南進發(fā),中午到達傅集西門里縣立第二高小住下。19日下午譚志政同志已率范中方、侯德忠等幾位同學從學校到邢口以北一帶村莊組織武裝去了,他乘回來開會之機,按軍隊的組織形式把我們編成三個戰(zhàn)斗班,自任隊長。一、二兩個班的男同學負責站崗放哨、送信、運糧、籌槍擴軍。三班由趙抒、王雨琴、劉海芳、鐘漢蓮、李潤芝、谷秀蘭等幾名女同學組成,除負責宣傳工作外,輪流負責做飯。王可順同學年紀大幾歲,忙著跑里跑外負責辦伙食。
一天晚上,一班長鄧錫光帶我的崗,給我一發(fā)子彈,并幫我放進槍膛里,一再囑咐不要走火,鄧說他也只有一發(fā)子彈,下余的兩發(fā)和一枚手榴彈,隊長留著有情況時使用。
王靜敏、杜省吾、孟海若、韓曉亭、王樂超、段佩銘、徐洪久等幾位老師和譚志政一樣,分別帶著幾個同學到周圍各村發(fā)動群眾、組織武裝去了。有的同學把槍支從家中背來正式參軍入伍。人員是來來往往、進進出出,誰也弄不清每天有多少人在隊里吃飯,常常不是飯多沒人吃,就是飯少不夠吃,很難掌握。
一天下午我和劉海芳正排練河南墜子,段佩銘老師把我叫出來,交待要我立即到商丘北站弄子彈。譚志政老師老遠就招呼說:“你不要再和他講了,不讓他去了?!倍螁枺骸霸趺醋兞耍俊薄斑@么要緊的事,讓他一個小孩子去,就是找得到,兵荒馬亂的也弄不回來,我現在帶幾個人一同去。”我聽他說得有理,要求同去。譚說:“你個子小,走路不行,已經有人了”。不巧,第二天我患了痢疾,一連幾天不能行動。
譚志政等出發(fā)的第二天午后,就騎回一匹大黑騾,帶著一支嶄新的“中正”式步槍回來了。原來他們在睢縣以東,遇見潰退下來的三五成群的軍隊。百而八十的、三百五百的,人數越來越多,有步行的傷兵,有乘坐太平車的官長,大道上人流逾來逾密。這些潰軍沿途搶劫百姓的財物,一群群的老百姓也開始逃難。這匹黑騾子就是他們從散兵手中繳來的。
久經舊軍隊生活的譚隊長根據這一混亂情況判斷:“有成營成團的部隊向后潰退說明,徐州前線失利,再去商丘已經晚了,我們自己快搶時間抓緊干吧”。
他們在睢縣以東所遇到的混亂情況,第二天就一幕幕的展現到傅集的周圍,鐘漢蓮同學的父母帶著一家老小已從縣北逃來。訓練班的同學們分散在各村更加緊張的工作著。
潰軍,各自爭相逃命,真是潰不成軍,誰也難以控制?!拔覀儙熞?guī)定到周口集合”;“我們軍隊到漂河集合”;總之,向漢口方向潰退。我向一個江西口音的老班長打聽:“前面到底打得怎么樣?”“別提了小兄弟,我連一槍也沒有放,上邊就叫往下撤。你看我這四十五排子彈一發(fā)也不少”。“那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打鬼子吧!”“官長們早在集合地點等著我們哩,我要不去集合點,這七個月的軍餉一個也拿不到,我們當兵的不圖升官,錢還得給我們養(yǎng)家呀”。
豫東黃淮一帶是一個肥沃千里的大平原,五月風暖,麥浪金黃,多么美好的故鄉(xiāng)。如今,壞官潰軍逃走了,鬼子兵殺來了。鄉(xiāng)親們逃向何處,奔向何方啊!我懷著這令人難以感受的激憤心情,抱病沉思,寫個無題雜感:
國破家亡鐵蹄前,潰軍毛賊地生煙。
風展紅旗陜甘寧,八路四軍斬故頑。
游擊健兒揭竿起,生死搏斗風火年。
漫語杞人憂天囈,大同一校一重山。
八、轉移會師
前線!在文藝小說中,在戰(zhàn)地記者的報導里,過去看到過。站在杞縣縣城周圍及一直延伸到東北各鄉(xiāng)早已修筑好的戰(zhàn)壕、地堡、瞭望塔的工事旁邊,誰能想到過這里會成為前線呢?
“下午四點鐘,日軍先頭部隊在西陵寺一帶吃飯”,傍晚傳來了驚人的消息。王靜敏讓杜省吾等先帶留守的同志轉移到荊崗待命,他領少數同志通知分散各地的人員在龐屯集中,并派出人員進一步了解情況。我拖著疲倦的病體到荊崗后就睡著了。
6月1日天剛蒙蒙亮,王可順嚷著把我從睡夢中叫醒:“別人都吃過飯了,你怎么還睡呢?快吃飯,隊伍馬上出發(fā)了?!蔽移D難地站起來,槍炮聲越來越近,他跑去拿來兩個餅子給我說:“快走,邊走邊吃,隊伍已經出發(fā)了”。在蒙蒙細雨中,我倆趕上了隊伍。
槍聲響了一陣,日軍迂回占領了杞縣城,敵機追逐著潰退的士兵掃射、轟炸。而防御敵人的大軍,還未來得及進入工事,就這樣土崩瓦解了。
我幸運地撿了一支步槍扛在肩上,精神頭更大了。杜興國同志在泥濘中推著自行車很是吃力,我倆距隊伍不到半里路,時近時遠地走在后邊。
下午到扶溝縣呂譚中學住下,與豫東特委聯系,5日接到省委指示:“迅速返回杞縣找吳芝圃同志聯系,一切問題均由吳決定?!?日除留下段佩銘同志等候省委對女同志的安排指示外,其余二十余人由王靜敏同志帶領直抵吳的家鄉(xiāng)趙村。方知吳芝圃同志于杞縣淪陷當天上午,受命返杞組織豫東工委領導人民抗日。他迅速辦了移交,當天黃昏離開省城,繞道尉氏回到趙村,現已開始工作三天了,組織了幾股小的武裝,正在找我們。大家聽說既感到不安,又感到興奮。以后每當唱到:“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時,總是聯想到吳芝圃同志的這次行動,不久,段佩銘同志也帶著幾位女同志到趙村來匯合。
九、打起旗幟
大家相聚,信心倍增。7日匯集了各方情況,8日成立了豫東工委(暫歸豫東特委領導)。工委決定把能夠集中起來的人、槍,迅速集中起來,打起旗幟,保衛(wèi)自己,派出人員恢復黨的組織,與各方有關人員廣泛聯系,擴大隊伍,與敵人搶時間,盡快地組織起一支抗日的中堅力量,擴大政治影響。
9、10、11日三天,譚志政、孟海若、范中方、李芝榮、趙紹武、楊宏獻、謝青料、任風瑞等同志各帶所有人、槍,先后到達趙村。11日上午全部人、槍在趙村北一里處丁莊集合,由譚志政負責將大小十一個單位的120余人,統一編為一個中隊、三個分隊、九個班。領導人在趙村開會公推吳芝圃為司令,孟海若為副司令,韓曉亭為秘書。譚志政為中隊長,王靜敏為指導員,具體負責部隊的管理、訓練工作。下午開赴宋莊駐訓。
當時開展擴大武裝、從事統戰(zhàn)工作的同志主要有:杜省吾、王樂超、郭景堯、江程九、王旭廷、孔寅初、靳玉久、王亦言、白辛夫、王宏君、王宏儒、杜力生、王秩然、胡相三、任秀鐸、馬培元、王介夫、王林貞、劉繼禹、任曉天、楊國才、孔澤友等人。
十、君子會議
在豫東工委領導下,各項工作順利開展,隊伍人、槍不斷增多,工作很快就緒。因為很多潰兵的武器落入土匪手中,他們如被敵人利用,局面將對我們很不利。工委決定由吳、孟出面召開一次君子會議,共商抗日救國大計。
吳芝圃是領導農民起義赫赫有名的造反頭領,孟海若是杞縣大地主、資本家的少爺,當地一些出身綠林的好漢對他倆無不刮目相看,通過親友關系,對我們的善意邀請不便推辭。同時在新形勢下今后怎么辦,他們心中無數,也想探個口氣。李子安、楊風銀、曹德林、李繼書、劉銳亭等頭目均如約赴會。
會議達成約法三章:
(一)各自經營,共同抗日,團結互助,互不相擾?;ハ啾U线^境人員及家屬的安全。
?。ǘ﹪y當頭,民不聊生。不害百姓,不擾地方,維持地方安寧。
(三)君子協議,忠義為本。對叛國附敵當漢奸者,大家共討之。
事實證明,參加君子會議的各部,基本上作到了上述諾言,欺壓人民的行為均有所收斂。他們中的大多數隊伍,于1939年春節(jié)后自愿參加了我新四軍,開赴豫、皖、蘇前線作戰(zhàn)。
李衛(wèi)國、李振國、孟兆華等原來被國民黨拉得較緊的少數同伙,后來公開投降日寇,當了漢奸,遺臭萬年。
十一、睢杞武裝整編
睢縣黨委在縣委書記張緝五及白辛夫、王廣文、任秀鐸等同志領導下,此時也組織起百余人的武裝,活動在睢縣西南地區(qū)。在與豫東工委取得聯系后,和杞縣武裝形成椅角,互相支持。當時在吳芝圃收編的30多個散兵游勇中,有兩個排長進行煽動破壞,說什么跟著這些窮游擊隊既不能升官,也不能發(fā)財。妄圖叛逃為匪作亂,繼續(xù)危害百姓。睢、杞兩縣武裝匯集于兩縣交界處的楊樓村,收繳了他們的武器,遣散了不愿繼續(xù)抗日的人員。
兩縣武裝開往大鄭莊統一整編為兩個中隊。睢縣武裝為第二中隊,中隊長王廣文,指導員張緝五。兩個中隊輪流派出小分隊,不斷到杞縣城郊偵察敵情,襲拉日軍,取得一些小勝利,繳獲了部分戰(zhàn)利品,部隊士氣更加高漲,隊伍日益擴大。
不久王海山同志由省委來,部隊又整編為豫東人民游擊第三支隊。司令員王海山、政委吳芝圃、副司令孟海若、政治處主任王靜敏。下轄兩個大隊:一大隊長譚志政、教導員杜力生;二大隊長張緝五、教導員白辛夫。
以后,苗久潤、由久瑞、秦卓然在睢縣平崗以南組織起的一百余人武裝和江郎山等在睢縣近郊組織起的四十余人武裝,也相繼編入三支隊。從而三支隊的聲勢更大、影響更廣了,三支隊已成了一支抗日救國的有生力量。
十二、光輝的名字
部隊住在傅集東邊七、八里一個小村子時,在劉繼禹同志的家里召開了專門為部隊命名的小型會議。到會的人員有王海山、孟海若、王靜敏、張緝五、韓曉亭、吳芝圃等人,杜省吾急著外出,會議沒開始就走了。剛剛調來的警衛(wèi)員李玉桐負責門口警衛(wèi),技術書記馮金聲和我負責會場勤務。大家坐在院內一個小方桌周圍,由吳芝圃主持會議。
“睢、杞、太人民游擊總隊”;“八路軍睢、杞、太游擊隊”;“豫東人民抗日游擊總隊”;“第一戰(zhàn)區(qū)豫東人民游擊支隊”等等,大家提出了不少方案。會議均認為不夠盡善盡美,特別是冠以“第一戰(zhàn)區(qū)”更不恰當。最后吳芝圃作總結性發(fā)言說:“不經人家同意,我們不能用八路軍或第一戰(zhàn)區(qū)的名義,如用戰(zhàn)區(qū)的名義,到哪里去找他們批準?不批準就是冒充,怪罪下來就要治罪。批準了也不會供你軍械、軍餉,一切還得靠自己。不服從改編、調動;不接受檢查、指揮;不請示報告,就犯軍法、軍紀,我們也無法保密。所以誰的名義也不能用,還是用我們自己的名義好。今后隨著部隊的擴大,睢、杞、太這個名字也要改一下。今天早上與省吾、曉亭一塊商量了一個名稱,叫‘豫東人民游擊第三支隊’,我們地處豫東,可在全豫東地區(qū)活動。人民有抗日救國的權力,不要什么人批準。敵人從徐州方向來,商丘、永城一帶的黨和人民組織起一支抗日武裝,民權、考城地區(qū)的黨和人民也有一支抗日武裝。我們是第三支抗日武裝,所以就叫第三支隊,大家看是否可以?!彼脑捯煌#蠹乙恢峦膺@個含有省委戰(zhàn)略部署的命名。會后大家分成兩個小組向部隊進行傳達教育。就這樣“豫東人民游擊第三支隊”正式成了我們這支部隊的光輝名稱。
韓曉亭忙叫本村的老黨員劉繼禹幫忙找來一塊長方型的梨木和刀具。馮金聲學過木刻,他立即動手刻成個大“官防”。從此,白紙黑字加蓋上大紅印記,顯得威嚴多了。
作者簡介:
任培棠,河南杞縣人,1921年生,1938年1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沈陽軍區(qū)某干休所離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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